還記得第一天到福岡亞洲美術館實習的時候,
很緊張,
畢竟我不是個日文通,
好怕辦不好事。
幸好,
當時的“老闆”TOMO人如其名十分友善,
我對他最深的印象就是他教我京都人講話很「拐彎」、
一句話可以直接說的,
但是他們可以兜好多圈才講出口,
而他,
是京都人,哈哈。
雖然他這麼說,
但在我認識他三年來,
我倒覺得他是日本男人當中算講話直接的。
就算不說出口、
眼神和表情,
倒是頗誠實的。
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已經在美術館工作十多年了!!
從大學時代開始就在這間喏大又安靜的美術館工作、
可以一直工作到今天,
肯定有他值得留下的理由。(吧)
總之,
他其實是我能夠兩度順利在福岡亞洲美術館實習與研究的關鍵人物+貴人乙枚。
他最貴人的是,
把我分配在我第一個也是福岡最好朋友的座位旁邊:
她叫做Chiemi
由於她的名字很特殊(起碼連續劇裡頭我都沒有聽過),
所以,
當她第一次自我介紹時,
我一度以為她叫Jamie(因為我第一份工作的老闆秘書也叫Jamie、英國很會煮飯的男生也叫Jamie)
所以我一直叫他Jamie Jamie了大概一周,
才有一天我耳朵終於張開了地發現她叫做Chi-e-mi。
之所以說她是我最好的朋友,
可能在於她的思考模式和回應表達不太傳統日本女生,
也就是說,
她也是直接一派的(她是福岡本地人、不是京都人,哈),
最直接的恐怕是在我才認識她不到一個月,
有一天她跟我說她隔天要回家過節,
過類似台灣掃墓、日本叫做「O-bon」的節,
然後因為她講出了關鍵字『我家在鄉下』!!!!
天阿!天知道我有多愛日本鄉下,
約莫在國中時和媽媽去朋友家住過一次短暫千葉(?!)鄉下之後就愛的不得了,
竟然有機會可能可以「來去鄉下住一晚」,
於是,
我厚著臉皮的問她:
「我可以跟你一起回鄉過節嗎?」,
沒想到,
她先是很驚訝的說:
「REALLY??我家在非~常~鄉~下~唷!是那種晚上熄燈後全村都是黑淒淒一片的那種鄉下唷!」
在看到我堅定而渴望的眼神之後,
她帥氣的說:
「好阿!那就一起回家吧!」
於是,
我興奮地拎著包包,
隔天一早和Chiemi相約天神巴士站,
坐巴士回田川市,
據Google先生表示,
這是一個曾經因為礦業而繁榮的地區,
有「炭都」之稱的筑豐地區當時是黑金淹腳底的富足區域,
後來因為煤礦業沒落、
這個地方就跟著暗淡了下來(咦,那不是跟我們台灣的金瓜石很像?!)。
總之,
第一次坐巴士出城,
就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,
興奮之情溢於言表。
到了田川市之後,
C媽媽開車相迎,
兩人的笑容真的太像了!!!
(之後C媽媽的料理更是讓我愛到不想回家)
而且,
其實在台南縣鄉下長大的我,
聞到土和草的味道,
更是有種說不出的喜悅和安心!
而身為跆拳道教練的C爸爸更是妙人一位,
(想想,會在家裡中央裝上一個盪鞦韆的人,這世上能有幾位阿^^!)
他不懂英文、卻喜歡講英文,
我日文很普通、卻能和他帶有濃濃筑豐/博多腔的講話內容對談,
和C爸爸的溝通,
我覺得是一種很奇特的情感,
他教我喝日本燒酌的方法,
以及在日後開著車帶著我們到熊本阿蘇山上玩耍,
等等等等,
太多的小事情造就了我和C和她的爸媽的特殊友情,
實不相瞞、
現在我又開始有點想念他們了糟糕 。
C媽媽充滿媽媽味的日式料理讓人憶起了日式食堂的美味,
(左邊那盤就是九州有名的『筑前煮』,類似我們的關東煮^^!)
(傳說中C爸爸迎賓自扮的醋飯?!)
更驚人的是,C媽媽說料理是她退休之後的興趣,
以前當體育老師的她沒有太多時間煮飯,
現在她可以好好做飯她覺得很幸福。
以我幼稚園的廚藝來說,
我誠心的羨慕她有這樣平凡但紮實的興趣。
在這個寧靜的小村落裡,
我放鬆的感覺自己的呼吸,
一小時一班的單節火車更是彷若龍貓公車地如煙般駛過。
於是,
就這樣,
坐在我美術館位置右手邊的”Jamie”
成了我在福岡的第一個朋友,
也是最好的朋友。
一直到現在仍是。